274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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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天色微凉的清晨,一队人马悄然出了巩昌府东门。刘大直和小妾各乘一顶青布小轿,五十名护卫皆着便装,但腰刀劲弩暗藏,另有十来名挑夫,担着备好的礼物——多是些实用的药材、布匹、书籍,以及巩昌本地的一些特产。队伍向着东南,沿着去年王炸大军离开的官道方向,逶迤而去。

    越往东南走,人烟越见稀少,山势渐渐隆起。过了秦州,队伍折向西南,开始进入真正的秦岭山区。官道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樵夫猎户踩出的羊肠小径,有时甚至无路可走,需护卫在前用刀斧勉强开道。两侧山峰如戟,古木森森,涧水轰鸣。小妾何曾见过这般险峻景象,吓得花容失色,紧紧抓着轿杆。刘大直也是心惊,但更多是感慨:侯爷竟将根基立在如此险绝之地,果然非比寻常。

    在山中辗转了数日,连向导都开始疑心是否迷路时,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狂奔而回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色:“大人!前面……前面有座关!好高的关城!”

    刘大直精神一振,急步上前,翻过一个山口,眼前景象豁然开朗,随即化为满脸的震撼!

    只见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、高达数十丈的峭壁之间,一座雄关拔地而起!关墙全用巨大的青灰色山石砌成,高耸入云,与两侧绝壁浑然一体,仿佛自古便生长在那里。关楼巍峨,垛口森然,一面乌黑的“破虏”大旗,在苍茫山风中猎猎狂舞,那股剽悍肃杀之气,扑面而来!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山中寨堡,分明是一座塞外雄关!刘大直仰头望着,嘴巴微张,半晌说不出话。他猜到王炸根基不浅,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气象!有如此天险,如此雄关,难怪侯爷能从容纵横。

    似乎早有关上眼线发现他们,那两扇看似厚重无比的包铁木门,此时正“轧轧”作响,缓缓向内打开。

    门开处,一骑如箭,飞驰而出!马蹄在石道上叩出清脆的急响。转眼间,那骑已到百步之内。马上骑手猛勒缰绳,那匹颇为神骏的秦马一声长嘶,人立而起,随即稳稳停住。

    马背上跳下一个少年。一身合体的靛蓝色劲装,腰束皮带,脚踏快靴。身量比去年高了大半个头,肩膀也宽了,皮肤是健康的微黑色。脸庞退去了孩童的圆润,线条硬朗了些,尤其那一双眼睛,亮而有神,顾盼间竟有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
    少年跳下马,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轿子旁的刘大直,他嘴唇紧紧抿了一下,似乎在强压着情绪,随即大步流星走上前。走到离刘大直五六步远的地方,他停下,双手抱拳,腰杆挺得笔直,行了一个干净利落、毫不拖泥带水的军礼。

    然后,他才抬起眼,那努力维持的沉稳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冲垮,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清晰地喊了出来:

    “爹!不孝儿刘安,恭迎父亲大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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