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4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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巩昌府衙后堂,刘大直捏着几份刚从不同渠道送来的信报,对着墙上那幅简陋的西北舆图,眉头松了又紧。
陕西的“乱”,仿佛一夜之间换了地方。上半年还闹得最凶的王嘉胤、点灯子、不沾泥那几大股,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,又或是闻到了更肥美的肉腥,一股脑地撞开黄河的阻拦,全跑到山西地界撒欢去了。留在陕西的,除了些三五成群、只敢抢掠偏僻村落的小贼,就剩下些被官军打散了的残兵,躲进更深的山沟里苟延残喘。
朝廷的邸报和往来文书里,自然把这种变化归功于洪承畴、曹文诏等督抚总兵的“剿抚得力”,但刘大直心里门清。这里头,恐怕少不了那位爷北上前一路“梳理”的功劳。侯爷那把快刀,砍的可不止是地头蛇,连带把好些快要成势的“草头王”也顺手给剁了,剩下的自然是望风而逃,去别处找软柿子捏。
陕西是暂时“静”了,可这静底下,是十室九空的凄惶,是饿殍遍野的惨淡。除了他治下的巩昌府,以及少数几个同样城高墙厚、主官有点手段的州县,大部分地方,跟鬼城也差不了多少。
可巩昌府不一样。
刘大直放下信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秋阳正好,晒得衙门前那对石狮子暖洋洋的。街道上虽然谈不上摩肩接踵,但往来行人面色尚可,挑担的、推车的,都有些活气。远处加固后巍然耸立的城墙垛口上,巡卒的枪尖在阳光下偶尔一闪。仓库那边,前几日刚盘过库,新打下的粮食和陈粮堆得满满当当,仓吏愁的是地方不够,而不是仓底空空。
要粮有粮,要人有人。城防固若金汤,三千新军日日操练,不敢说精锐,但守城绰绰有余,打那些流窜的流贼更是手拿把攥。城里被侯爷清理后空出的大片宅地,早已建起成排成排整齐的泥坯砖房,安置了一拨又一拨逃难来的百姓。人来了,荒地有人开了,兵源也更足了。几次不长眼的小股流贼想来碰运气,还没靠近城墙一箭之地,就被城头一阵箭雨射得哭爹喊娘,丢下几具尸体跑了。不是刘大直多能打,实在是流贼发现,跟这个龟缩不出、粮草充沛的硬骨头死磕,太不划算。
这一切是怎么来的?刘大直心知肚明。没有侯爷雷霆手段替他扫清内部荆棘,没有侯爷留下的那些高产得离谱的粮种,没有侯爷那句“手上有粮有兵,心里才能不慌”的点拨,他刘大直现在最好的下场,大概也就是跟隔壁州县那些同僚一样,要么城破身死,要么弃城逃窜,被朝廷问罪。
想起王炸,自然就想起跟着王炸走了已一年多的儿子刘安。那小妾,这阵子大概是见局势稳了,思子之情再也压不住,变着法儿在他耳边念叨,昨晚更是哭得梨花带雨,缠磨了他大半宿。刘大直自己也想的厉害。那是他独苗,当初亲手交给侯爷的,如今也不知长成啥样了,学问武艺可有长进?侯爷那般严厉,会不会吃太多苦?
“罢了罢了,”刘大直揉着有些酸胀的后腰,那是昨晚被小妾痴缠的后遗症,心里却做了决定,“老窝在这儿也不是事,是该去拜谢一下侯爷,也看看安儿。”
他刘大直是进士出身,脑子不笨。他知道王炸的根基在秦岭深处,具体位置虽不清楚,但大致方向(往秦州、天水以南的深山)是知道的。侯爷虽未明言,但彼此早有默契,这条大腿,他刘大直是抱定了,抱死了。
很快,刘知府要进山拜谒灭金侯、顺道探亲的消息,只在最核心的几人中传开。刘大直将一应公务细细交代给可靠的府丞和心腹将领,定下“紧守四门,安稳第一”的章程,又从新军中挑选了五十名最机警悍勇的士卒充当护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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